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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 档】从开国大将到末代皇族,李氏王朝沉浮路

类别: 【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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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文在寅当上了韩国新总统,引起很多人的关注。其实,朝鲜半岛的政局一直是中国人最关心的话题之一,不仅仅在今天是这样,历史上也是这样。那我们就来聊聊从明代的朝鲜王朝开国大将到今天朝鲜王朝末代皇侄的隐秘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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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国全州市,有一位身材高大、风度翩翩的老人。他出现在街头的时候,总有人停下来向他鞠躬致意。他是谁?为什么受到这样的尊重?原来,这位老人名叫李顺,是朝鲜王朝末代皇帝的亲侄子,也是目前唯一居住在韩国的男性皇族后裔。在他70多年的人生旅途上,享受过作为王室成员的荣华富贵,也经历过家道没落...

不久前,文在寅当上了韩国新总统,引起很多人的关注。其实,朝鲜半岛的政局一直是中国人最关心的话题之一,不仅仅在今天是这样,历史上也是这样。那我们就来聊聊从明代的朝鲜王朝开国大将到今天朝鲜王朝末代皇侄的隐秘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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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国全州市,有一位身材高大、风度翩翩的老人。他出现在街头的时候,总有人停下来向他鞠躬致意。他是谁?为什么受到这样的尊重?原来,这位老人名叫李顺,是朝鲜王朝末代皇帝的亲侄子,也是目前唯一居住在韩国的男性皇族后裔。在他70多年的人生旅途上,享受过作为王室成员的荣华富贵,也经历过家道没落后的穷困潦倒。现在,他最大的心愿是让李氏王朝重新得到承认。


朝鲜李氏王朝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代。1388年,已经称帝20年的明朝皇帝朱元璋,第一次听说了李成桂的名字。那时,统治朝鲜半岛的还是高丽王朝;那年,身为高丽大将的李成桂被派来攻打辽东地区。结果他非但没打,反而上演了一出“威化岛回军”,就此改变了朝鲜半岛的历史。



李成桂出生在1335年,那时候,曾经不可一世的元朝已经开始土崩瓦解。当时,李成桂的父亲李子春还是元朝的世袭官员。21年后,年轻的李成桂和父亲一起,帮助高丽军队夺取了原本在元朝控制之下的双城总管府(治所在今朝鲜咸镜南道永兴),归附了高丽。此后,李成桂在战场上屡建功勋,曾击败高丽叛军、元朝红巾军、元军、倭寇和女真人,成为高丽的一员大将。


1387年,朱元璋在扫荡旧元的纳哈出势力后,于辽东设置“铁岭卫”。但这个名字惹来了麻烦——高丽境内也有一个铁岭,就位于双城总管府的南界,高丽君臣上下都以为明朝想要收回双城总管府辖境。当时的高丽国王禑(韩音为吴)王和重臣崔莹,都属于对北元友好而对明强硬的一派,当即决定开展“攻辽行动”,以对抗明朝。


第二年,李成桂被禑(音同吴)王任命为右军都统使,和左军都统使曹敏修共同率领号称10万、实为5万多人的部队,驻扎在鸭绿江江心的威化岛,准备攻打辽东地区。


李成桂其实并不认同禑王的决定,他反对攻打被明朝平定了的辽东地区。当时正值汛期,鸭绿江江水泛滥,士兵行军困难。李成桂上表高丽朝廷,提出“四不可”论:以小逆大,一不可;夏月发兵,二不可;举国远往,倭乘其虚,三不可;时方暑雨,弓弩胶解,大军疾疫,四不可。


但禑王和崔莹仍要求李成桂等人速速进军。于是李成桂决定回军开京(今开城),实行兵谏。这一突然之举令禑王和崔莹大惊失色。他们匆匆从西京(今平壤)返回开京,准备进行反击。李成桂一路率军追击,攻陷开京,囚禁了崔莹,废掉了禑王。他还向明朝派出使者,告发禑王和崔莹的攻辽之罪。他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明朝的朝堂上。


此后,李成桂手握高丽军政大权。他先扶植了禑王的儿子昌王,不久废掉昌王立了恭让王。最终,他不再需要傀儡,1392年,经过高丽的最高行政机构都评议使司推荐,李成桂合法登上王位,史称“朝鲜太祖”。



太祖很快向明朝递交表文,痛陈前任君主昏庸无道,“臣民愤怒,无所控告”,而他因“一国大小臣僚、闲良、耆老、军民等”推戴即位。朱元璋看到李成桂已受国内拥戴,且没有疏离明朝的倾向,便认可了这个篡权上台的国王,同时告诫他“自今以后慎守封疆,毋生谲诈,福愈增焉”。李成桂随即遣使谢恩,还进贡了马和方物(指特产)。


接下来,李成桂又请朱元璋择定国号。他提出了两个备选国名,一个是“和宁”——他的故乡,另一个是“朝鲜”——朝鲜半岛上第一个古代国家的名字。朱元璋选定了后者,并通过礼部咨文回复道:“东夷之号,惟朝鲜之称美,且其来远,可以本其名而祖之。体天牧民,永昌后嗣,钦此。”这等于承认了李成桂政权的合法性,也确定了后来250多年明朝与朝鲜之间的宗藩关系。



此后,朝鲜每年定期向明朝派使朝贡,朝鲜国王驾崩、新国王继位时,明朝也会派使予以册封。从表面上看,这种关系并不对等。但从本质上说,这不过是一种礼制体系,朝鲜只在礼节上对明朝表示恭顺,其内政并不受干涉,新国王的任命也由朝鲜决定,明朝皇帝最后的批准基本是走过场。对李成桂而言,他利用朱元璋的认可压制了国内反对势力,巩固了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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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家族取代高丽王朝,统治朝鲜半岛长达500多年。1941年,李顺出生时,李氏王朝早已因日本的殖民统治而宣告结束,但当时,他和其他王室成员还住在皇宫里,衣食无忧。李顺小的时候,每天都会有4个宫女为他送饭,最简单的午饭也有30道不同的菜。“我上学时从来不上体育课,校长亲自替我跑步修学分。”因为像李顺这样的王族成员,是不能随便跑步的,“那样有失体统”。


然而,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太久。1948年,大韩民国成立,第一任总统李承晚没收了王室的大部分财产。“一夜之间,我们变成了穷人。我们不知道该怎样像普通市民那样生活,不知道怎样赚钱。”李顺说,为了生活,他母亲不得不像其他街头小贩一样卖面条。


1960年,李承晚政府倒台,但李氏王族成员的生活并没有出现转机。一年后,朴正熙发动政变,夺取了政权。他切断了对王室的财政补助,李顺一家的处境因而更加艰难。当时,李顺还是韩国外国语大学西班牙语系的一年级新生,由于失去了经济来源,他不得不退学,开始打工挣钱养家糊口。他曾在一家咖啡馆打工,后来看到驻韩美军招募歌手的广告,前去应聘,并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这份月薪3万韩元的工作。


歌手李顺最常唱的曲目是《我的心遗留在三藩市》和电影《西区故事》的主题曲《今晚》。他低沉的嗓音很受欢迎。知道他身份的美国大兵,都称他为“唱歌王子”。


上世纪60年代,韩国协同美国出兵越南。李顺主动报名参军,成为一名突击队步兵。他在越南经历了两年枪林弹雨的洗礼,直到一次执行任务时肩部中弹,才被送回国内。


伤愈后,李顺重操旧业,又开始了歌唱生涯。他演唱的《鸽子屋》,描述了一个幸福家庭的美满生活,成为传唱一时的流行曲。这是他唱“火”的最后一首歌曲。王室成员对他“卖艺为生”的做法很不认同,他的一位姑姑毫不留情地批评他“从王子变成了小丑”。为了保住王室的尊严,李顺就此中断了歌手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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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70年代,韩国政局再次发生变化。这一次,他们被赶出了皇宫。和很多亲人一样,陷入“绝境”的李顺拿着一张旅游签证,去了美国洛杉矶。接下来的10年,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光。为了生存,他给人割草,洗衣服,清理游泳池,在商店当保安,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为了得到绿卡,他和一个韩裔美国女人结了婚。婚后,夫妻俩在洛杉矶开了一家卖酒的小店,生活才慢慢好转起来。


1989年,朝鲜王朝的末代太子妃李方子去世。“听到她去世的消息,我想我该回去了。”于是,李顺告别了妻子,重返故土。



回到韩国后,李顺再次成了一个穷困潦倒的人。“我无处可去,想回原来的家,也就是皇宫,但警卫不让我进去。我只好趁晚上翻墙进去。”他在里面住了几天,最终还是离开了。“里面很潮湿,我的衣服全湿了。我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所以就走了。”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李顺一直居无定所,甚至在一座寺庙里住过几年。其间,他曾想出家,却因戒不掉酗酒的毛病而遭到寺庙的拒绝。直到有一天,他再次满身酒气地回来,发现夜色中的庙门已被紧紧锁上,再也叫不开了。


此后,一辆双座小货车成了李顺的“家”。里面放着书籍、衣物和一个微波炉。白天,他开着车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游荡;晚上,他就在公共澡堂里过夜。“我越来越老,没有人承认我,也回不了原来的家……我曾经8次想要自杀。”

 

2003年,李顺苦尽甘来,命运发生了巨大变化。一名韩国记者报道了他的遭遇,他的身世逐渐引起了人们关注。全州市是朝鲜王朝太祖李成桂的发家之地,市政府为了推广“王室旅游”,决定邀请李顺出任形象大使,并为他提供了一处价值38万美元的住所。


李顺的生活终于安定下来了。但是,他的心仍不安宁。他还有一个心愿:在有生之年恢复李氏王朝的尊严。李顺一直很看重自己的王室血统,即使在穷困的时候,也很注意自己的形象,衣服熨烫得非常平整;每次拍照前,他都会下意识地整理自己的头发。



“我想给41个仍保留君主制的国家写信,告诉它们韩国仍有王室成员。我希望看到象征性的君主制在韩国得到恢复。”为此,李顺建了一个维护王室传统的网站,并在韩国全国范围内征集签名。


李顺现在的住宅里,弥漫着怀旧的气息。墙上挂着朝鲜王朝高宗李熙、末代皇太子李垠和李顺父亲的照片,还有一幅大大的“忍”字。住宅的一部分被辟成了博物馆,李顺经常在这里为前来观光的游客介绍王室礼仪和文化。他还被全州大学聘为历史系教授,讲授王室历史。他常说:“如果我死了,就没有人来讲述最后一个朝鲜王室的故事了。”


这个老人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回到皇宫里居住。他说:“现在,皇宫里空空荡荡,每天都只有一些导游领着游客在里面穿梭。如果政府允许我住进皇宫,我会在里面欢迎各方游客,并为他们充当导游。”


但李顺知道,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就像他最喜欢的一首歌的名字:“不可能的梦想”。


作者:《环球人物》驻韩国特约记者姜云,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李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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