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连良演唱艺术特辑

马连良演唱艺术特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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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连良(1901-1966),字温如,世居北京,持奉清真教。九岁入喜连成学艺,先从茹莱卿习武生,打下坚实基础。后又从蔡荣桂、萧长华学老生,聪颖过人。当时因倒仓嗓音未复,故以做工念白戏擅场。但马连良是有心人,力求拓宽戏路。不少靠把老生戏如《定军山》《阳平关》《珠帘寨》《南阳关》以及需要武功根柢的戏如《卖马耍锏》《打登州》《广泰庄》《磐河战》及《战宛城》等,亦皆举重若轻,经常上演。出科后曾南下搭班,后来又回科班深造,学了大量二路老生戏乃至濒于失传的老戏、冷戏中的扫边角色,如《八大拿》和《连环套》《骆马湖》中的施公,以及《五人义》中一名应归老生应工的丑扮的请愿酸秀才,马先生都得到真正的传授。到20年代初,尽管马先生的嗓音只能唱扒字调,却在舞台上深受观众欢迎。在当时,一批年轻的谭派老生中,他已头角峥嵘,逐渐自成体段了。

1925年以后,马先生嗓音稍有起色。到1929年即民国十八年,是他舞台生涯最关键时刻,也就是他本人认为一生中至关重要的转折点,嗓音终于大好。不但高宽亮音各种条件齐备,而且神完气足,怎么唱怎么有。一般高腔嘎调,固已不在话下,就连用唢呐伴奏的古老唱法,他也能翻着调门流畅地唱出其本人独具特色的俏头(这一唢呐腔保存在马先生 1929年所录制的《龙虎斗》唱段中。柴俊为君在文章里特意提到它,而其中二黄散板“玲珑铠甲丁当响”一句则唱得真够玲珑剔透)。到30年代末,马先生的艺术境界已进入“潦水尽而寒潭清”的炉火纯青阶段,他从20年代即已形成的独特艺术风格,到此时乃更为发扬光大,日见圆融,马派的艺术特色已十分鲜明地昭昭在人耳目。夫实至而后自然名归,人们纵不欲以“马派”桂冠加之其人,也是不可能的了。

自40年代至十年浩劫发生以前,是马连良表演艺术日臻完善精美的最后阶段,称得起洗尽铅华,汰除枝蔓,超凡脱俗,优入“圣”域。不但绚烂之极归于平淡,且于平淡之中蕴敛着不时外溢的奇光异彩。能臻此境界者,就我个人管见所及,武生行有杨小楼,旦行有梅兰芳,老生行除余叔岩外,马连良一人而已。可惜天不假年,1966年突遭酷劫惨祸,致使一代名家,抱遗恨而长终。但艺术光芒是永存于天地之间的,这一套CD唱片资料(包括由柴俊为编辑整理的六盒录音带),正是马连良前半生在唱念方面留下的极为珍贵的第一手资料,也是他艺术旅程中始终精进不懈的最有说服力的见证。它们不仅是含金量甚高的历史文献,也是值得后人学习借鉴的艺术遗产。

马先生坐科伊始,在他艺术启蒙阶段并未蓄意开宗立派,只是打下了质量与数量并重的坚实基础。等到出科公演,剧目主要以谭派老生戏为主。由于嗓音长期未复,乃向念白做工戏方面倾斜,私淑贾洪林、刘景然,并潜心探索追踪余叔岩的成功道路。不少人自学谭、学余始,尊崇顶礼之余,不免亦步亦趋。而马则深知余之精髓难学,要想吸收谭余精髓,必须遣貌取神,另辟蹊径。他人学余惟恐不似,惟独马连良一面不断汲余之长,一面却处处从正面避开余派路数,或者说有意识地绕开余叔岩以求个人前进之路,以期最后殊途同归。所以马先生上演的各派剧目,要比其他生行演员宽泛广阔得多。谭、余两派经常上演的戏,马几乎都演,但他曾拜孙菊仙为师,故又能演一部分孙派戏,如《雍凉关》《教子》《战北原》(即《斩郑文》,如从“哭庙”起则名全部《武乡候》,又名《六出祁山》),却又不全宗孙派。1929年嗓音大好之后,他更演刘(鸿升)派戏如《辕门斩子》、全部《苏武牧羊》等,以与高庆奎抗衡。只是马先生并不追求一味使大嗓高腔,所以演得更有俏头和戏情。加上他在科班里学到的大批三国戏,其戏路之宽绰更非一般生行演员所能望其项背。至于他个人新编的、移植的和增首益尾的大小剧目,实在不胜枚举。从这次出版的CD光盘和盒式录音带可以窥其概貌。为节省篇幅,就不逐一列举了。(吴小如先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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